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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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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偷襲

不是嗎?……

何苦還要想著將自己給洗白?……

自己甚至在下意識中傷害了系統小貓咪……

自己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

可是至少此刻……

他在還沒有救出系統小貓咪前……

他都不能死……

他的命是系統小貓咪給的……

他豈能就這樣死去?

若是系統小貓咪欲將自己的命給取回去……

自己自當奉上自己的性命……

一旦想到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就感覺自己滋生出許多思念之情。

系統小貓咪……

可這般想著的元明清, 卻也不是傻的, 他自然知道這樹林中危機重重, 他每走一步, 都十分謹慎。

他打起了精神, 嚴肅地對待這裏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

在這樹林中……

定潛伏著什麽東西……

隨時準備奪走他的性命……

他知道的……

元明清知道樹林中有著危險。

正是因為知道, 元明清的心才越發地沈,他的面色才越發地冰冷。

而當他這般牽著這個徒兒時,卻見徒兒突然手心緊了緊, 元明清側頭望去,用冰冷的餘光掃過這個徒兒,隨後, 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不慌。”

“嗯。”

這個乖巧的徒兒點頭道。

這個徒兒雖然很乖巧,很溫順, 可是元明清卻感覺到一絲地不對勁。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 冷冷地打量了下這個徒兒, 可是, 卻沒說什麽, 只是扭頭便往前方走去,

“待會兒為師叫你跑,你可得快跑。”

“好。”

之前元明清之所以帶這個元淵曜進來這樹林,是因為元明清覺得樹林外面更加危險。

這樹林有著濃烈的血腥味, 讓常人皆可知道, 這樹林有很大的危險。

而外面雖然沒有很濃烈的血腥味,可是連那個可怕的龐然大物都死在外面了,由此可見,那外面有著比那個龐然大物更加可怕的怪物。

而如今,樹林具有一個可察覺的危險,外面則具有一個很難察覺的危險。

其實本質上來講,這片樹林的危險,恐怕遠遠低於外面。

元明清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當時看到那強大的龐然大物死了時的場面。

這個時候……

為什麽自己會浮現出這個場面?……

現在這個樹林如此詭異……

想起這個事情……

只會讓自己的精力下降……

讓自己精神狀態不好而已……

讓自己感覺到頭痛難受……

為什麽自己要想起?……

元明清似不經意地環顧四周,隨後,目光掃過那個正牽著自己的雙手,緊接著,淡淡地收回目光,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當他和元淵曜這個徒兒被吸進這片樹林時……

他就該知道……

這個地方定是有詭異……

元明清面色越發地冰冷,牽著這個元淵曜徒兒的手越發地緊。

他必須得快點想法子離開這兒……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進入這個樹林時,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先是頓了下,隨後,便踏步跟隨師傅進去了。

他作為妖獸,自然有著作為妖獸的本性。

這種本性能夠讓他敏銳地察覺到裏面那源源不斷的危險與惡意。

可同時他也明白,若是師傅死了,那麽,那個提高修為的藥方子也就會隨風飄逝了。

這紅袍少年想了下師傅平日裏的作風,便覺得師傅之前所說的提高修為,應該不是撒謊。

畢竟師傅並不是一個愛撒謊的人。

想及,這紅袍少年便緊緊地跟隨著師傅,往樹林前進。

師傅……

可莫要讓徒兒失望……

而對於這一切,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剛至這樹林中,只見這樹林特別地詭異。

他完全不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已經跟上他的腳步,往這樹林前進。

元明清先是帶著元淵曜這個徒兒在四周晃悠了下。

當元明清發現周圍並未有任何危險性的黑暗生物出現時,元明清的內心是震驚的。

怎麽可能?

這裏可是之前被白霧給籠罩過的地方,怎麽可能沒有危險性的黑暗生物?

莫不是它們統統都已經被那些白霧的黑暗生物給吃了?

若是這樣的話,這樹林沒有黑暗生物,倒也是正常的。

可一個樹林裏的黑暗生物,豈會全都被斬盡殺絕?

而且,若是他沒聞錯的話,這裏彌漫著許多的血腥味。

有著血腥味的地方,就意味著有爭鬥。

既然有爭鬥的地方,那麽,就必然有所謂的生命在。

可如今,元明清卻看不到任何一個生命。

元明清瞬間更加警惕,他面色更加冰冷,他冷冷地看著四周,他握緊雙手,冷冷道:

“小心點。”

“好的,師傅。”

這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而又悅耳,可是偏生卻帶給元明清一種昏沈的感覺。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可是,他卻沒有回頭去看這個徒兒,他只是微抿唇,微頷首道:

“很好。”

說完後,元明清便往前方走去。

這樹林中的空氣似乎比較稀薄。

不……

這不是稀薄……

這其中……

似乎是摻合了一種什麽東西……

這種東西,讓元明清感覺空氣特別地稀薄,可元明清卻由於曾經碰到過稀薄的空氣,所以,元明清異常地知道這兩者的區別在那兒。

元明清雖然無法準確地說出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可是那種微妙的差別,卻讓元明清更加提防這裏的任何事物。

他不會愚蠢地就死在這兒。

他要離開這兒。

他還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他豈能死在這兒?

絕不可以!

就算有什麽陰謀詭計,他也不怕。

只要他算得過這其中的幕後黑手,他自然會活著走出去。

之前他本來不想再進來這樹林,最終卻被什麽東西給拉了進去,進了這樹林。

也不知道這樹林中究竟有著什麽。

元明清可不會被這些看似安靜的假象給欺騙。

元明清在這思考的過程中,面上卻只是一副雲淡風輕,他淡漠地挑眉,低笑道:

“這裏可真有意思。”

元明清說這話時,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許是對身旁的元淵曜徒兒說,又許是對自己說,可又似乎不是對任何人說,也不是對自己說,而是在無意義地感嘆著。

不管怎麽說,元明清越是往前深入,樹林的周圍卻越是平靜和安寧。

這份平靜和安寧帶給元明清一種昏昏沈沈的感覺,讓元明清想昏睡過去。

可元明清的心卻伴隨著這平靜和安寧越發地涼了起來。

無論如何,元明清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發地疲憊與沈重,伴隨著前進的步伐,雙腿似乎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死死地壓住,讓他感覺邁一步都很困難。

而呼吸也漸漸地困難起來了。

讓元明清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元明清一直都認為,這空氣並不是稀薄。

可元明清卻又十分地明白,這空氣帶給他的感覺,是一種窒息。

明明這空氣中什麽都沒有分布著,卻似乎總有一種朦蒙朧朧的味道,讓元明清感覺到有點窒息,有點發暈。

而若僅僅只是發暈也就罷了,它竟然還讓元明清的目光漸漸地變得模糊起來。

元明清揮了揮手,試圖將眼前的朦蒙朧朧給揮開,可是最終前方卻還是老樣子,完全沒有變化。

元明清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朦蒙朧朧的東西遮擋住他的目光,讓他的雙眼無法看清楚前方有著什麽。

可是,元明清卻偏生找不出是什麽東西來。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想起,

“師傅,您在想什麽?”

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是下意識瞇起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側頭望去,卻只是撞入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

這深淵的雙眼依舊充滿著純真與無邪,可是,元明清卻無法從其中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元明清曾經與元淵曜這個徒兒相處時,總能從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感覺到一絲顫抖。

畢竟這雙眼總是讓元明清不由自主地想到大反派。

也不知道這個元淵曜徒兒日後長大後,是否會變得像他的父親大反派一樣地奸詐,睿智。

元明清一想到這個乖巧的徒兒若是長成了大反派,元明清就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抓住,讓他感覺抽搐起來。

雖說這似乎設想只是偶爾才出現,可是只要元明清對著這個元淵曜的雙眼,他就能夠想象這些事情。

只不過為師很多時候不願意去想而已。

可如今這眼前的徒兒明明也有著那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可卻似乎失去了一點讓自己容易聯想未來他成為大反派的光彩。

這一刻的徒兒,完全無法讓元明清想象出這個徒兒日後可能會成為大反派那狂霸拽的模樣。

以往元明清都能腦補出來,可如今卻無法做到。

這個徒兒……

似乎有點小問題……

可元明清這般想著,可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只是微抿唇,搖頭道:

“沒什麽,為師只是想如何逃出這片樹林而已。”

這個徒兒似乎理解到了,便若有所思地點頭。

可看到這個徒兒的行為,元明清卻只是心一沈。

然而,元明清卻沒有做什麽,他只是特別專業地朝四周走去。

他邊觀察,邊思考著。

這個地方有問題。

若是他繼續放任這個空氣中那個所謂的朦蒙朧朧東西,他過不了多久,定會窒息而死。

不,應該先是無力地躺在地面上,後來,便會感覺到窒息,隨後,才會因為窒息而死。

想到這個流程,元明清就感覺脖頸似乎被寒風吹打過來,感覺涼嗖嗖起來。

可是當元明清回頭望去,卻只見到那個乖巧的徒兒正站在自己身後,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似乎這個徒兒絲毫不曾被這窒息給影響到。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陰霾。

元明清嘴上只是說,

“徒兒,為師欲將此地破除,你且先往後退。”

言罷,元明清便毫不猶豫地手心一翻,將無形力量給聚集在一起,隨後,統一地放出來,破掉這朦蒙朧朧的薄層。

“砰!”

這朦蒙朧朧的東西雖說元明清看不到,摸不著,可是,若是想要破掉它,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當元明清使出無形的力量,將它給強制地破壞掉後,果真只見原本毫無生靈的樹林,突然顯露出真身。

只見這裏不單單只有一片安靜了,還有斜暉射在樹葉上,反射出金黃的光芒。

而四周則有小鳥們“嘰嘰喳喳”聲音。

五彩繽紛的花兒們鋪滿大地,綠草們則一個個向陽,而太陽則無聲地滋潤著他們,助他們成長。

然而,越是看到這片樹林寧靜,元明清卻越是感覺到毛骨悚然,心越是涼了起來。

這裏可是地處於危險地帶,怎麽可能會有無害的鳥兒?

況且,這裏之前還被黑霧籠罩著,這些鳥兒根本不可能拚得過那些黑暗生物,生存下來。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感覺到心冷。

這個地方……

有問題……

這可是被黑霧籠罩的地方……

怎麽可能有會如此安寧的一面?……

元明清微顫手指,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嗜血。

若是元明清沒有記錯,這裏似乎曾經可是被黑霧籠著的領土。

黑霧中有許多黑暗生物,就算這片樹林本身就是有著這片寧靜,恐怕也早已被那些其他地方的黑暗生物給破壞掉了。

雖說後來黑霧消散了,也就是說不再籠罩這塊兒領土了。

可是這並不代表長期生長於黑暗之下的領土,如今還會是一派祥和。

就算這片樹林曾經祖上是一堆可愛而又無害的生靈居住著,可在那些可惡而又可恨的黑暗生物的包圍下,元明清可不信,這些無害的生靈還沒有死光光,亦或者開始攻擊其他的黑暗生物,只為讓自己和同伴們能夠幸存下來。

若是後者,先暫且不提他們是否能打得過黑暗生物,存活下來,就說他們打贏了黑暗生物,存活下來了。

可當他們打贏了黑暗生物後,他們的眼神就會有所變化。

他們打得贏一個黑暗生物,不可能打得贏所有的黑暗生物。

這黑霧之下的黑暗生物是可以互相流通的。

由於之前外面的黑暗生物都沒有死光,便可以得出,這片樹林中的黑暗生物不可能也死光。

既然沒有死光,那麽,這裏怎麽可能沒有黑暗生物?

這裏不該只有無害的生物。

就算這裏是無害生物的領土,可是,他們也應該會害怕黑暗生物會時時刻刻地攻打進來。

既然如此,他們的眼中應該存著有一絲警惕與狠意,而不是像是什麽都沒經歷過的純真模樣,甚至連敵人來了,連拿起武器打架都不會。

越是看到這一幕和樂無比,元明清就越是感覺不寒而栗。

元明清完全沒料到,自己破掉那朦蒙朧朧的東西後,竟然會看到這麽安寧而又和平的一面。

元明清可不傻,他自然知道,這麽和平而又安寧的一面,定是有問題。

可同時,元明清也知道,出現這副安寧的一面,在這詭異的樹林中,還是有可能性的,只是這可能性幾乎接近於零而已。

可元明清不可能就因為有這幾乎於零的可能性,而覺得這個地方沒問題。

元明清更喜歡將所有事情先往不好的方面去想,而非先想好的方面。

畢竟,若是不好的方面都能夠接受,那麽倘若最後卻是好的方面,豈不是讓元明清更能接受?

可若是一開始自己認為會發生好的方面,可最終卻是壞的方面,而沒有絲毫準備的元明清,定會抓狂不已。

故此,元明清站在這裏,遙望著那片寧靜的樹林,只覺得這樹林很不對勁。

他不相信這裏會如此地寧靜與和平。

他自然知道有這種可能性,可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而與之相反,可能性高的卻是……

這般想著,元明清微抿唇,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他正欲側頭看向自家乖巧的徒兒,張口欲說什麽時,卻在見到自家乖巧的徒兒拿起利刃擱置在自己脖頸旁,元明清瞬間楞了起來。

元明清並沒有做什麽,卻見這個徒兒拿起那把冰冷的利刃,開始往他襲去。

只聽“嗤!”

那把利刃原本幹凈無比,卻在此刻開始割破了自己的肌膚,流下一排鮮血。

而當這輕微的聲音傳入元明清的耳中,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他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冷冷道:

“你想做什麽?”

卻見這個徒兒微勾唇,露出個極其嘲諷的笑容,

“師傅,你說呢?”

而聽到這話,元明清卻感覺心一涼,他拳頭緊攥,他只是感覺眼前的一幕,讓元明清莫名地感覺到嘲諷。

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情緒,他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眼前的乖巧徒兒,冷冷道:

“你莫不是找死不成?”

元明清這話語特別地輕,特別地冷。

卻見這乖巧徒兒比他更加冰冷,只見這個乖巧的徒兒冷冷道:

“師傅,我其實已經恨你很久了。

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讓我逮到一個覆仇的機會。”

“覆仇?”

“對!若不是你,我豈會滿門被血洗?

師傅!

這些年以來,我都安插在你身旁,接近著你。

可你卻什麽都不知道,還對我好。

可你知道,你如今的好,在我看來,卻是如此地嘲諷。

昔日的仇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說著,只見這個乖巧的徒兒開始有聲有色地說著曾經他那悲催而又苦逼的過往。

似乎這個乖巧的徒兒真的很恨他似的。

可看到這一切時,元明清終究忍不住低笑起來。

“你還在笑?

你這個……”

話還沒說完,卻見這個元明清撐著下巴,微勾唇,露出個極其嘲諷的笑容,吐出冰冷而又殘酷的話語,

“這位幻術者,請問你是看話本看多了嗎?

若你扮演的是一位被師傅血洗滿門,仇恨著師傅的徒兒,那麽,你該知道,這些年以來,作為恨師傅的他潛伏在為師的身旁,心中定是懷抱著深深的仇恨。

而如今,見到為師落單,有機可乘,第一個反應不應該是光明正大地奚落,而是把為師利落地殺掉。

除非,那個徒兒並不是很恨為師。

可根據你那有聲有色的描述後,吾卻只能感覺到,你似乎想扮演的這個徒兒似乎是一個特別恨為師的徒兒。

恨到什麽地步呢?

似乎恨到忍不住將為師的皮肉給啃咬下來,恨不得將為師的鮮血給喝下去。

既然你這個徒兒是如此地仇恨著為師,那麽試問,當你看到你的仇人此刻終於可以被你殺害,你首先要做的事情,真的是先吐出自己為什麽要殺為師的理由,而不是直接一刀把為師殺了?”

元明清說這些話時,眼中充滿著嘲諷,

“你莫不是把吾當三歲孩童罷?

就算吾乃三歲孩童,可你扮演一個少年徒兒,不是應該具有一個少年智商嗎?

既然你有少年智商,你就該明白,此刻的你不該嘰嘰歪歪地說那麽多,而是應該一刀哢嚓,利落地殺了吾。

當殺了吾後,你大可以朝天大笑,隨後,獨自一人踏著寒風,開始自述自己悲慘的往事。

也許你想說,你想扮演的是一個對師傅有著愛恨糾結的一個少年徒兒。

所以,此刻之所以不想一刀斬殺為師,是因為這個徒兒的心中還存有對師傅的愛。

可若是這個少年徒兒真的內心很糾結,他第一個要做的,不是把利刃如此愚蠢地大大咧咧地放在敵人的脖頸旁,而是先深思兩秒,決定該怎麽做後,才開始行動。

更何況,這位幻術者,你所扮演的是一位幼年被仇人給血洗滿門,可自己當時正好運氣好,躲在小夥伴那裏,所以恰好躲過一劫的少年徒兒。

可當時躲過一劫的你,卻並未有半分的高興與開心,相反,全是失落與痛苦。

後來,你雖然振作起來,打算報仇雪恨,可內心終究還是長大了不少。

當你找到仇人,即找到吾時,你很想將吾給殺死,可由於自己的力量太過於弱小,所以只好潛伏於仇人,即吾的身旁。

在潛伏於吾身旁的日子裏,你從未表現出對吾一絲的仇恨,相反,你為了獲得吾的信任,還故意扮得乖巧而又溫順。

由此可見,你這個少年徒兒的心機有多麽次重。

可既然你將自己描述得如此心機重,你卻在要殺吾時,露出了一個大大的馬腳。

你竟然只是扮演出一個只有三歲孩童智商的少年徒兒,而不是扮演成一個因為慘遭血洗,而變得深沈、陰狠、扭曲的少年徒兒,更不是那個具有深沈心,可面上卻只有純真與乖巧的少年徒兒。

這實在是讓吾太失望了!

可你是否知道,你讓吾最失望的是那一點?

算了,你八成也不會知道是那一點。

還是吾告訴你罷。

其實讓吾最失望的一點,就是你竟然把所有的關於自己的身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若吾不是局中人,而只是一個路人,一個毫不知情的路人,吾恐怕只會當你在寫話本呢。

畢竟,這個人世間,誰會如此愚蠢地告訴敵人自己究竟是何人,自己究竟叫什麽名字,自己究竟為什麽要殺他?

莫不是想讓敵人日後找上自己,滅自己不成?

況且,敵人知道得越多,那麽對付自己的招數就可以越多。

所以,你覺得,作為一個心機重到連他師傅都不具有這種深沈、陰狠心機的少年徒兒,可能會在他的師傅面前大大咧咧地說這些話嗎?

明明知道他的師傅有多麽地強大,卻還在他師傅面前說這些話,你不覺得,這很愚蠢嗎?

況且,他師傅可能有什麽絕招根本就沒告訴他的徒兒呢?

也許他徒兒認為這是一個好時機,可實際上,這根本就是一個壞時機呢?”

說到這些時,元明清不慌不忙地撩了下發絲,他抱臂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你的幻術挺逼真的。

差點把吾都給騙過去了。

可惜了,你最後那些話完全暴露了你的身份。”

實際上,真正暴露這個幻術者身份的,根本不是這些話。

畢竟,元明清也不知道,自家乖巧的徒兒是否真的會有那麽蠢逼。

蠢逼到了極點,還是有可能會像這個幻術者一樣,把所有話語給吐出來。

若是愛師傅愛到了極點,說不定還是會這樣大大咧咧地將所有事情說出來。

只不過,他說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師傅殺死他而已。

由於太過於愛,所以便不想殺師傅。

可是,若是不殺師傅,就會因為對不住自己的族人們,而感覺生不如死。

所以這個少年徒兒還真可能會這樣大大咧咧地說這些話。

可他說這些話,絕不會是因為他蠢,而是因為他用情太深。

想到這些,元明清只嘆幸好自家徒兒不是這樣的人。

其實,讓元明清真正地知道這個“徒兒”不是自家徒兒的,是那些小動作,以及那眼神,還有……就是那個身世。

這個“徒兒”既然身為一個幻術者,應該知道,他家的徒兒元淵曜是從小就被他收養的,從嬰兒時期開始養,直到現在養大成人。

既然如此,這個幻術者竟然還說自己兒時被血洗滿門,後來輾轉反側才來到自己手下,拜自己為師傅。

而拜自己為師傅的原因就一個,為了報仇。

不過……

為師就想問問,這個徒兒不是從小就被自己收養嗎?

什麽時候變成了他家的孩子了?

若是這個幻術者是上藤塵蔓,亦或者雲清沙的身,元明清可能會相信,可是……

上到元淵曜這個被自己拉扯到大的徒兒身上,這個謊言簡直就是……不攻而破……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從小就收養元淵曜這個徒兒嗎?

既然不知道,還敢肆意扯謊,這不是露馬腳嗎?

這不是找死嗎?

明晃晃地說自己是在扯謊,這是得智商多低的人,才會幹?

這個幻術者與其這樣扯謊說,還不如不說呢。

正所謂說得多,錯得多。

然而,哪怕這個幻術者沒有這樣說,元明清還是能認出來,這個家夥不是他家的徒兒。

因為……

細節決定成敗。

這個“徒兒”雖說與他的徒兒長得一模一樣,可是那種神情,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卻是怎麽也模仿不過來的。

這個幻術者頂多就是把自己變成那個元淵曜的模樣。

可是,他卻變不出來元淵曜在思考問題時,那種深沈的氣質,那種充滿著危險而又具有一種魔性的氣息。

那種氣息可是經常讓為師聯想到日後與大反派大戰三百回合時,自己本來被這個大反派給打得重傷,可是自己只要朝天一喊“元淵曜!”這個三字,只見一旁就會突然蹦跶出和大反派長得一模一樣的俊美青年。

由於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的父親,即大反派究竟長什麽樣,元明清便自動將元淵曜的父親,即大反派變成元淵曜長大後的模樣。

可由於元淵曜與那個大反派對決時,也定是長大後的模樣,所以,這個決鬥場上,便有一個詭異的場景出現,那就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將會對打。

雖說這樣想象未來會發生的對打場景,感覺有點怪怪的。

可是元明清卻覺得這樣腦補兩下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絕對是有利於日後行事。

畢竟越是知道未來會怎樣發展,自己就越是知道該怎麽做。

這般想著時,元明清撐著下巴,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

這個幻術者似乎在想什麽事情,面色浮現出猶豫與躊躇,他似乎還在想著如何偽裝。

這個幻術者也真夠傻的……

難道他不知道,他的破綻太大,怎麽圓都圓不回來了嗎?

首先,身份背景上,這個幻術者就輸了。

其次,動作和神情也輸了。

想及,元明清就覺得這個幻術者失敗還真是註定的。

畢竟,他模仿得太生失敗了。

甚至連元淵曜的一成都未曾模仿出來。

唉……

想到這個幻術者之前所說的話,元明清就越是覺得這個幻術者恐怕是個新手罷?

畢竟,這個幻術者所扯的謊,還不如不扯呢,全是破綻,簡直就是在證實為師的猜想。

這些事情,元明清自然不會告訴他。

元明清只會說是他智商太低,沒有把那個少年徒兒的智商調高。

若是自己把這個幻術者露出馬腳的地方,告訴幻術者,讓這個幻術者明白自己是失敗在了那裏,只要這個幻術者的智商不是真的特別低,恐怕這個幻術者就會根據自己的“友情提示”,而做出相應的調整。

而調整完後的幻術者,將不會再露出那些馬腳,而偽裝技術也將會有所提高。

元明清可不希望自己的敵人太過於強大。

他寧願自己和一個跳梁小醜打架,將跳梁小醜給打落在地,自己輕輕松松地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系統小貓咪,把系統小貓咪給抱在懷裏,也不願意與一個奸詐無比的強者對打。

雖說與強者對打,有利於提高自己的修為與智商。

可如今的自己需要提高嗎?

元明清可不需要,他只需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想及,元明清便吹了吹手指,故作一副淡定,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幻術者,他淡漠而又冰冷的明眸中充滿著不屑之情,他似乎對這個幻術者嗤之以鼻。

可實際上,又有誰知道元明清此刻在想什麽?

恐怕只有元明清自己才知道。

只見元明清他吐出冰冷的話語,

“這位幻術者,吾建議你,若你下次欲忽悠他人,將他人給騙得團團轉,首先要做的,便是把握好一個角色的智商。

若是一個角色的智商是多少,你都不清楚,你又該如何演這出戲?

哪怕是同樣性格的人,智商高低不一樣的話,所做出的決定與判斷,也會截然不同。

若你連這個簡單的智商問題都駕馭不住,更遑論欺騙他人?

不過,以吾看來,吾倒是覺得你似乎挺愛把一個角色的智商搞成弱智。

也許你覺得弱智這種事情,是任何一個角色都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實際上,恰恰相反。

任何一個角色,若是根據他們的智商高低不同,他表現出的弱智的模樣也會不同。

而弱智若是太過於模板化,只會讓他人感覺到怪異與不對勁。

畢竟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出現與模板一模一樣的角色?

所以,吾倒是覺得,你最好別再扮弱智了。

吾的脾氣算是較好的,吾不會與你計較,只是煩請你把吾的徒兒還給吾。

若你不肯還給吾,就別怪吾心狠手辣。”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表情一直都淡淡的,可是只有眼底閃爍著的寒光,卻彰顯著他的認真。

元明清說這些時,脖頸上還有利刃。

他自然知道這個利刃只要一滑,就能將他給殺了。

可是……

若這把利刃真的能就這樣簡單地幹掉他,恐怕這個幻術者早就做了,何苦等到現在?

若自己沒推測錯,恐怕自己如今正身處於這個幻術者所織的夢中。

而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幻術者本質上應該也是一個黑暗生物。

而黑暗生物此刻為什麽要接近自己,並且拿刀子擱在自己脖頸旁呢?

回憶之前黑暗生物那貪婪而又嗜血的眼神,元明清眼中便掠過一抹了然。

若是這個黑暗生物和其他的黑暗生物一樣,那麽,他想要的應該只有一點,那就是將自己給吞噬掉。

對於黑暗生物來說,將自己這種獵物給吞噬掉,有利於提高他們的修為。

而若是自己沒有估摸錯,這個幻術者恐怕就是想將自己給吞噬掉,好讓自己的修為給提高。

而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將自己給殺掉,將自己給吞噬,不是因為他不想這樣做,而是因為他無法直接將自己給殺了。

畢竟自己周身是有一層無形的保護膜。

若是這個幻術者想要殺自己,必須得先將自己這無形的保護膜給破掉。

可這無形的力量異常強大,恐怕不是他這個幻術者能夠輕而易舉破掉的。

故此,幻術者便欲通過夢這個媒介,讓自己的精神死亡。

只要自己精神死亡了,那麽,自己無形的保護膜也就會隨之而瓦解。

畢竟無形保護膜也是自己用無形力量給制造的。

一旦自己身死,這無形的保護膜自己也就瓦解開來。

若這一切自己都沒有推測錯,那麽,這個幻術者最大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希望自己在夢中以為自己真的死亡了。

從而達到現實當中的自己不再蘇醒。

而一旦自己認為自己身死後,即自己精神死亡後,自己就再也無法蘇醒。

一旦自己再也無法蘇醒,在現實中的自己,恐怕那無形的保護膜也會隨著時間的流去而漸漸地消失。

一旦無形保護膜消失了,這個幻術者吃自己就輕而易舉。

不過,由此也可推出,此刻在現實中的自己,恐怕只是沈睡過去,而非真正地死去。

一旦自己認定這裏不是現實,這個夢就有可能會自動瓦解開來,自己就會回到現實。

而這位幻術者之前明明可以一刀將自己給殺了,“哢嚓!”地給自己一個痛快,讓自己死翹翹,可是,他卻偏偏不這樣做。

為什麽?

不是因為他不想這樣做。

他可是一個黑暗生物,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想將自己給吃掉。

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是因為他必須得讓自己認為自己已經死亡了。

若是自己並不認為自己死亡了,迎面而來就見到一個人將自己給砍死了。

恐怕自己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自己真死了,而是自己恐怕是在做夢。

而一旦有這種想法產生,自己就可能從現實中蘇醒過來。

一旦自己蘇醒過來,這個幻術者的心血就付諸東流。

對於這個幻術者而言,他應該是好不容易才將自己給困在夢中的。

恐怕花了幻術者不少的精力與時間。

若是這個幻術者最終失敗了,無法吃掉自己,他定會咬牙切齒不已。

因為這些原因,所以這個幻術者才遲遲不肯下手。

因為,他必須得讓自己確信自己真的死了,而不是做一場夢。

而在這過程中,這個幻術者為了讓自己更加確信,就專門開始陳述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原因。

很可惜的是,這個幻術者顯然是沒有把情報給查好,竟然瞎扯一堆。

他說自己為了報仇,從小便潛伏在師傅身旁,如今見到有機可乘,便跳出來欲殺師傅。

可是……

這位幻術者,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元淵曜徒兒是從小就被自己養著的嗎?

在元淵曜還是嬰兒的時候,為師就已經將他給收養了。

既然如此,這個元淵曜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報仇而潛伏在自己身旁?

元淵曜這個徒兒根本就沒有那個報仇的條件,好嗎?

可不得不說的是,若不是這個幻術者智商太硬了,自己也不會如此迅速地確認這個家夥絕對不是自家的徒兒。

可同時這些也更讓為師明白,這個幻術者恐怕就是為了讓自己認定自己已經在夢中身死了。

也就是說,這些冰冷的利刃,劃破的傷口,流下的鮮血,其實都只是騙人的。

這四周都是虛假的。

這裏根本就是一場夢。

不過,不得不說這個幻術者還是蠻拚的。

智商不高,卻幹著高智商的勾當。

這個幻術者自認為自己把事情做得□□無縫,逼真無比,卻不知道,許多事情都已經露出馬腳,暴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如今,這個幻術者為了讓自己真的認為自己已經死了,還在思考著該怎麽辦,完全沒有承認自己就是幻術者的意思。

這個幻術者,是想要打死不認嗎?

可惜了,這個幻術者的馬腳實在是太嚴重了。

就算他不承認自己就是幻術者,還在說自己是那個少年徒兒,自己也不會相信。

因為……

這個幻術者,扯的謊實在是……太離譜了……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那個愚蠢的謊言實在是太明顯了。

元明清想著這些時,便撐著下巴,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幻術者,面上完全不顯一絲自己內心的小算盤。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創建在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前提。

而且還是那種沒有變異的黑暗生物,只是一種大眾的黑暗生物。

是那種只想著要吃人的黑暗生物。

若他不是那種黑暗生物,而是那種另類的黑暗生物,那麽,目的和動機就有可能截然不同了。

而同時,若他不是黑暗生物,而是其他的……

那麽,就更加麻煩了。

元明清目前只能把他假設成大眾版的黑暗生物,來預測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若這個家夥不是黑暗生物,亦或者是那種另類的黑暗生物,那麽,自己完全無法預測。

因為未知的因素太多了。

這個家夥是大眾版黑暗生物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十三的概率是另類版黑暗生物以及非黑暗生物。

不過,無論怎麽說,自己還是得走一步算一步。

一個人想要做什麽,可以通過他的行為,看出一些端倪。

雖說這些行為有一些可能是對方故意表露出來的,可是不管怎麽說,不可能所有行為都是對方故意表露出來的。

就算是對方故意表露出來的,自己也可以根據他表露出來的行為,來判斷或者推測他為什麽要表露這些行為。

一點點分析,遲早能明白這個家夥究竟想幹什麽。

可顯而易見,這個幻術者並沒有元明清所想的覆雜。

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這個幻術者眼中便掠過一抹嗜血與血光,隨後,他幽幽地盯著自己。

而這時,元明清卻還在思考著。

既然自己存在一絲認為自己沒有死,自己就會從現實中醒來。

那麽為何此刻的自己卻還未曾醒來?

是因為……

他需要打敗面前的那個幻術者嗎?

這個幻術者給自己織了個夢,所以,自己必須得殺死這個幻術者,自己才能出去嗎?

若是自己沒有殺死這個幻術者,那麽,自己能出去嗎?

這一切的假設都是創建在這個幻術者的確是通過織夢將自己給困住。

若這個幻術者其實並不是在織夢,而是將自己給扔到另一個平行的獨立空間。

即這個幻術者擁有一種可以開辟一個新的獨立空間的力量,所以這個幻術者可以將自己給扔進那個獨立空間中。

若真的是如此,那麽,作為獨立空間的擁有者——幻術者,恐怕一旦身死,這個獨立空間就會倒塌。

若這個幻術者並不是織夢,而是開辟一個獨立空間,將自己給扔進獨立空間的話,自己就不能如此貿然地把這個幻術者給殺死。

若是殺死了這個幻術者,恐怕自己也會死去。

雖說元明清覺得這個幻術者應該沒有那麽強大,不可能會擁有那種牛逼哄哄的開辟獨立空間的能力。

可實際上,有許多高人,不就是在這種荒山野嶺冒出來的嗎?

說不定這個幻術者就是下一個傳奇人物。

若自己真的運氣好遇到了這等傳奇人物,自己也不知道該是笑,還是該哭?

罷了……

無論怎麽說,都應當是走一步算一步。

不到最後關頭,都不慌下狠手。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其實無論此刻的自己是身處於夢中,還是身處於另一個平行的獨立空間中,亦或者是現實當中,都已經不重要了。

元明清只知道一點,那就是,若他此刻處於後兩者,那麽,一旦身死,就真的身死。

而若是屬於前者,一旦身死,也有可能是真的身死。

畢竟雖說是在夢中,可是誰知道在夢中殺死了自己,現實中的自己就不會死呢?

說不定在這夢中的自己,實則是用精神化為實體出現的。

若是自己在夢中死去,就等於精神被人攻擊,被人給弄死。

既然精神尚且都已經被弄死了,那麽身體的死亡還遠嗎?

在元明清深思熟慮後,元明清便覺得無論自己身處於夢中,還是獨立空間,亦或現實,都不能死。

只要一旦身死,都有可能面臨真正死亡的風險。

而面上,元明清的面色卻只是越發地冰冷,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幻術者。

這個幻術者披著元淵曜的皮兒,正乖巧地看著自己。

可看到他那乖巧的面容,元明清卻只是感覺到心中燃燒起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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